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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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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易東和蓖麻人的戰鬥,他見時機已到,對唐雁丘說:“去把蓖麻人殺了。”

唐雁丘抽出一支箭,箭頭在火石上一劃,浸了煤油的箭頭著了起來,他一箭射出,正中蓖麻人。那叢蓖麻分不清頭尾,也看不出要害在何處,亂糟糟的一團,攻擊難度非常大,除了把他燒光,或者等他能量耗盡顯出人形,恐怕沒什麽辦法能殺了他,也難怪魏紫第一高手傷得如此狼狽。

蓖麻人發出一聲慘叫,自斷了被點著的部位。

唐雁丘飛在半空,一支又一支地火箭射下,冷酷地看著蓖麻人徒勞地躲閃,易東在旁邊趁虛攻擊,在倆人的夾擊下,蓖麻人的能量耗盡,變回了人類,他大吼道:“別殺我,我給你們傀儡玉!”

易東的聲音很虛弱,“你還沒看出來嗎,一切都是他們的計謀。”

蓖麻人不死心地喊道:“我有,我們有傀儡玉,只有我知道在什麽地方……”

“你們沒有。”唐雁丘淡淡地說。

蓖麻人眼中一片死灰之色,蝙蝠群撲了上去,瞬間吸幹了他全身的血液。下一刻,易東也變回了人形,他全身皮膚被蓖麻的刺球割得鮮血淋漓、慘不忍睹,臉色慘白如紙,看上去跟個死人沒兩樣。如此重的傷,就是回到一年前的文明時代也很難命,何況是在細菌瘋狂繁殖的現在。

唐雁丘看著這個強大的敵人奄奄一息,心裏有些感慨。

“大哥!”一只白狐從遠處跑了過來,他撲到易東面前,恢覆了人形,他全身顫抖的厲害,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這個血肉模糊的人。

易東平靜地看著他,看到他沒事,還松了口氣。

易南小心翼翼地抓住易東的手,哽咽道:“大哥,你別死,我只剩下你了,求你別死。”

易東輕聲道:“早晚……有這一天。”從他們把傀儡玉搶到手的那天起,無數次險象環生,他們心驚膽戰地活到今天,心裏卻很清楚,早晚他們會為了這塊玉送上性命。

“你別死,你別死。”易南機械地重覆著這句話,他突然想起什麽,轉過頭,惡狠狠地看著成天壁,“把我大哥治好,否則你就是把我千刀萬剮,我也不會把傀儡玉給你!”

成天壁道:“先把傀儡玉給我。”

“傀儡玉不在我身上,我大哥支撐不到那時候,你們現在就救他!”

成天壁看向叢夏,對他點了點頭。

莊堯和叢夏一起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,莊堯道:“我先保住他的命,等我們拿到傀儡玉後,我會完全治好他。”

易南看著他,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。

莊堯把手放在易東的皮膚上,慢慢移動,叢夏暗自配合著把能量輸送進易東體內,修覆著他身上皮開肉綻的傷口。

其實易東雖然渾身是血,但傷口大多不深,對於叢夏來說,第一難修覆的傷是骨頭,其次是內臟,像這樣傷在皮肉的,並不難治。

十分鐘後,大的傷口都被治愈了。

成天壁道:“帶我們去找傀儡玉。”

易東恢覆了一些神智,不太敢置信地看著莊堯,盡管特殊能力者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北京,但真正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。他能感覺到剛才有一股能量源源不斷地流入他體內,他的細胞在加速修覆和新生,傷口很快愈合,平整如新。難怪那些人願意用傀儡玉來懸賞,這樣的能力比傀儡玉的價值大多了。

這時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易南身上。

易南道:“我們把傀儡玉給了你們,怎麽能保證你們不會殺我們。”

莊堯冷道:“難道你有別的選擇?”

易東拉住他,低聲道:“帶他們去拿傀儡玉。”

易南咬了咬牙,“往東走。”

阿布載著一行人往城東跑去。

易東沈聲道:“你們一開始就知道奉嵐會的人沒有傀儡玉,但你們究竟是怎麽偽造的?”

這個問題自然不會有人回答他。

易東也並沒期望能得到回答,“我只能想到兩種可能,第一,你們有辦法偽造傀儡玉的能量反應,第二,你們自己就有一枚傀儡玉。”

易東無意間把兩件事都說中了,叢夏道:“我們如果有傀儡玉,還會費盡心機搶你們的?”

“你們偽造傀儡玉能量反應的方法,跟你的特殊能力有關吧?”

成天壁看了他一眼,“老實做個俘虜,問題別那麽多。”

易東冷冷一笑,“你們去了北京,純粹是找死。”說完,他閉上了眼睛,不再開口。

半小時後,他們到達了目的地,叢夏已經感覺到了傀儡玉的能量,他朝成天壁點了點頭。

唐雁丘和易南一同進了小區。半晌,他們出來了,唐雁丘的手裏拿著個小木盒子。

成天壁暗自把手放在胸口,他身上這枚傀儡玉有反應了。

唐雁丘打開盒子,裏面躺著一枚烏黑透亮的黑色晶體碎片。

叢夏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,他好不容易適應了一枚傀儡玉常伴左右,現在又增加了一枚,那種壓迫感雖然不痛不癢,但就是非常難受。

成天壁也不敢靠近傀儡玉,他道:“你拿著吧。”

唐雁丘把盒子小心翼翼地受進了衣服裏。

易南瞇起眼睛看著他們,“你們不需要檢測嗎?”

莊堯輕笑,“我相信你不敢騙我們。”

易南看向莊堯,“你的特殊能力,不需要檢測也能確定那是傀儡玉。”

莊堯搖了搖頭,“你還想活命嗎?”

易南緊張起來,戒備地看著他。

莊堯看向成天壁,“他們兩個怎麽處理?”

成天壁淡道:“讓他們走吧。”

他們已經得到需要的東西,並不想趕盡殺絕。

莊堯聳聳肩,“按照約定,我們把他治好,你們就可以走了。”

易東有些意外,似乎沒想到這些人會真的放過他們。

叢夏很快把易東的傷修覆了,易東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皮膚,有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
他們始終是敵人,沒什麽臨別贈言好說,兩兄弟離開前,易東說:“傀儡玉是禍水,你們好自為之。”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叢夏感覺他的語氣是完全放松的,也許對他們來說,傀儡玉是束縛他們的魔,擺脫之後反而是件好事,畢竟以他們的能力,隨便找個地方都能平安地生活下去,反而因為傀儡玉的存在,讓他們時時徘徊在懸崖邊兒上。

相比易東的釋然,易南的臉色卻非常陰沈,顯然心有不甘。

易東化作無數蝙蝠,將易南卷入其中,轉眼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裏,這個強大的男人無論是出場還是退場,總是這麽的瀟灑。

兩兄弟走後,莊堯迫不及待地問成天壁,“你身上的傀儡玉有反應了?”

成天壁點點頭,“它們彼此間有感應,我也會受到影響。”

叢夏皺眉道:“難道它們會一直這樣嗎?我現在就好像被兩面高墻夾在中間。”他邊說邊後退,想離傀儡玉遠一點,當經過唐雁丘身邊時,成天壁突然道:“等一下!”

叢夏頓住腳步,“怎麽了?”

“往回走兩步。”

叢夏倒退了兩步,剛好站在成天壁和唐雁丘身邊,成天壁皺眉道:“傀儡玉沒反應了。叢夏,往前兩步。”

叢夏反覆倒退和前進,他明白了過來,“是不是我擋在中間傀儡玉就不輝映彼此了?”。

成天壁道:“沒錯。”

叢夏喃喃道:“難道古玉跟軟金屬有一樣的功能?”

莊堯道:“不,軟金屬本就是為傀儡玉而生的,但古玉卻像是在和傀儡玉作對。”

成天壁道:“既然古玉有屏蔽傀儡玉之間感應的功能,那就用古玉阻斷它們吧。”他找來布條,把兩枚傀儡玉分別纏繞在古玉兩側,古玉果然起了效果,兩枚玉都不再微微發光。

叢夏更是神奇地感覺到傀儡玉的能量弱了一些,沒那麽壓迫人了,他喜道:“太好了,壓迫感沒那麽強了。”

莊堯道:“這幾天暫時如此吧,我們加快速度去北京。古玉就暫時放在成天壁身上。”

一行人就此準備離開,他們紛紛抓著阿布的尾巴跳上它的背,成天壁也照例被阿布甩到半空中,可這次他卻並沒有順利地跌到阿布背上,反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回了地面。

“怎麽回事?”眾人一驚。

成天壁莫名其妙,“不知道。”他在腳底蓄起風,托著自己的身體往上,可同樣到了四五米的高度就怎麽都上不去了,仿佛有股力量在拽著他,他臉色一變,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

莊堯皺眉道:“你落到地面。”

成天壁落了下去。

莊堯道:“叢夏,往後退。”

叢夏退出四五米的距離,他和成天壁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牽引力,他沈聲道:“是古玉。”

莊堯點了點頭,“是古玉。”

叢夏驚訝道:“古玉無法離開我?”

“古玉無法離開你,或者你無法離開古玉。古玉不能放在成天壁身上了,必須由你帶著。”

叢夏因為太寶貝古玉,一向貼身放著,哪怕洗澡時也都在一個房間,沒超過他和成天壁現在的距離,他才知道,他和古玉已經綁在了一起,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
成天壁道:“叢夏不能直接接觸傀儡玉,他會失去自主意識。”

柳豐羽戲謔道:“看來只有一個解決辦法了,就是你們倆一直綁在一起。”

叢夏簡直哭笑不得。

莊堯道:“在我們到達北京,把一枚傀儡玉交出去之前,你們只能這樣了。”

成天壁看了叢夏一眼,表情有一絲尷尬。

柳豐羽笑道:“哎喲,不好意思什麽,你們倆平時沒貼一起啊。”

倆人皆是臉色微紅,都想堵住柳豐羽那張無遮攔的嘴。

這時,燕會陽找到了他們,“你們放易東易南走了?”

叢夏點頭,“是。”

燕會陽表情有一絲僵硬,卻也是意料之中,“也好,他們應該會離開洛陽,他們在這裏仇敵太多,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。”

莊堯道:“這個結局你還算滿意嗎?”

燕會陽道:“從始至終,我都只是想自保,我感謝各位還給洛陽一個平靜。”

眾人想到這混亂的一夜,盡管得到了傀儡玉,卻沒有太多興奮的情緒,反而覺得很疲憊。

燕會陽道:“我很想留你們多休息幾天,但我還是必須勸你們盡快離開。”

“怎麽了?”

“奉嵐會有先進的聯絡方式,他們開戰的消息必定已經傳回北京了,死亡的消息說不定也傳回去了。”燕會陽拿出一份資料,“這是遲來的奉嵐會六人的資料,那個蓖麻人是奉嵐會三隊的隊長,統領至少五六十人,這在其他地方已經是一個幫派的實力,但他的能力在奉嵐會還排不上號。”燕會陽嚴肅地看著他們,“為了你們和我們的安全,趕緊走吧,我已經給你們準備了易攜帶的食物和水。”

燕會陽說得非常誠懇,的確如他所言,這樣龐大的幫派,他們絕不能正面沖突。剛剛得到傀儡玉的喜悅也被沖的寡淡無比,他們盡管取得了一場勝利,卻得罪了一個超級變異人組織,到了北京肯定還要面臨無數麻煩,這條路他們走到現在,真是一步一個血腳印,沒有哪一步是輕松的。

莊堯把資料揣進懷裏,“好,我們馬上出發。”

他們把食物和一些重要的武器捆在了阿布背上,以往每一次出發,他們都會補充好食物、汽油等東西,做最充足地準備,只有這一次,他們剛結束一場惡戰,甚至來不及喘口氣,就要被迫上路了。

臨走前,叢夏再一次對燕會陽囑咐道:“請務必幫我們看好路霸,等我們到了北京穩定下來,會回來接它的。”一路上若沒有路霸,他們肯定會吃生肉、睡雪地,過著徹底風餐露宿的生活,現在路霸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,他們卻多少有些舍不得。

燕會陽點點頭,“我會把它藏起來。”

眾人跳到阿布身上,正式出發了。

一夜沒睡,又經歷了危險的搏鬥,他們的精神都有些萎靡,趴在阿布身上昏昏欲睡。

眼看離洛陽已經很遠了,莊堯怕把阿布累壞了,便休息了一會兒。

現在已經是四月天,可天氣依舊非常冷,地方的雪和濕土混在一起,泥濘不已,他們好不容易才知道一處幹爽的地方。

阿布的毛太長,腳踝處的毛沾上了汙泥,讓它很難受,它趴到地上後就想去舔,莊堯按住它的鼻子,“臟,不許舔。”

阿布輕輕地喵嗚了一聲,還是想舔。

“不許。”

阿布垂下了腦袋,紫水晶般的眼眸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,沒精打采的樣子。

柳豐羽摸了摸它的毛,“阿布是不是餓了?”

“不是,它昨晚上吃了好多蛇。”

“啊!”鄧逍突然叫道:“太可惜了,居然忘了吃烤蛇肉和蛇肉羹。”

叢夏笑道:“你差點凍死,還想著吃的。”

“如果有吃的就不會凍著了,那麽多蛇呢。”他一臉可惜地啃了一口硬邦邦地鍋貼,更加感到不甘心。

叢夏遞給他一塊香腸,“也許到北京就有好吃的了。”

鄧逍把香腸一口塞進嘴裏,“應該很多人都會去北京吧,不知道我媽會不會也去北京。”

叢夏安慰他道:“幾率很高,像你說的,你媽一定還活著,只要活著,就有機會相見。”

鄧逍點點頭,“我媽肯定活著,她特別兇,比男人都厲害,死不了的。到了北京,我就照一張我的帥照,讓他們把我加到懸賞令上,我媽看著了就會來找我了。”

叢夏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,“行,到了北京我給你照張特別帥的照片。”

鄧逍眼裏充滿了期待。

叢夏吃完飯,打算去上個廁所,他剛往樹林裏走了沒兩步,身體就被一股力牽制住了,他回過頭,成天壁也正皺眉看著他。

叢夏才想起來,倆人現在被古玉綁在一起了,彼此之間不能分離超過四米,他尷尬地說:“我想上個廁所。”

成天壁道:“走吧。”

柳豐羽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們,“慢慢兒上啊,不用著急回來。”鄧逍也跟著起哄,哈哈大笑起來。

為了避免被他們笑話,倆人特意走遠了一點。叢夏繞到一棵樹後面小解,他從來沒覺得上廁所這麽讓人尷尬,弄得他一緊張,把尿撒到褲子上一些,他更郁悶了。

解決完後,成天壁一眼就看到他褲腳有一塊兒濕了,眼眸中頓時染上一絲笑意。

叢夏對他任何細微的表情都觀察得非常仔細,他至今沒見過成天壁露齒笑,淡淡地微笑已經屬於難得,因此成天壁略帶揶揄的眼神讓他很是意外,他笑道:“你笑話我?都是男人,誰還沒尿過褲子。”

成天壁道:“沒笑話你。”

叢夏嗤笑道:“別裝了,我看出來了。”

成天壁沒說什麽,但眼中含笑。

叢夏被成天壁難得一現的笑容驚艷到了,頓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,他支吾半天,隨便找了個話題,“到了北京,你要去找誰覆命?”

成天壁搖搖頭,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
“覆命之後呢?你有什麽打算?咱們可說好了,找個地方種菜養豬,過自給自足的生活。”

成天壁捏了捏他的肩膀,“我沒忘。”

其實倆人心裏都清楚,這個願望過於奢侈了。他們還沒踏入北京,已經被各大勢力懸賞,擁有的能力越大,他們越不可能獨善其身。這條路他們走了快一年,馬上要到了,他反而感到了惶恐和膽怯。

成天壁看穿了他壓抑著的焦慮,安慰道:“不管發生什麽事,我會保護你。”

叢夏笑道:“我知道。”成天壁是他見過的最可靠的男人,任何時候都不會被打垮的男人。

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,“回去吧。”

倆人回去後,柳豐羽死性不改地調戲他們,“嘖嘖,同吃同寢同上廁所,真夠甜蜜的。”

鄧逍笑嘻嘻地說:“柳哥,你是不是羨慕啊。”

“是啊,我羨慕,我也想晚上有個暖被窩的人啊。”

“唐哥唄,反正你們倆睡一間屋子。”

唐雁丘一僵,“小鄧,不要胡言。”

柳豐羽瞥了唐雁丘一眼,“我才不要呢,硬邦邦的。”

鄧逍撲到阿布身上,使勁蹭了蹭,“還是阿布抱著最舒服。”

阿布“喵”了一聲,爪子搭在鄧逍的背上,輕輕拍著。

休息了一個小時,他們再次出發。天黑後,莊堯粗略估計,他們一天走了兩百多公裏,幾乎是路霸三倍的速度,但阿布畢竟不是機器,它會累,晚上休息的時候,它吃了些壓縮食物,就趴著不動彈了。

叢夏給阿布四只肉爪子註入能量,緩解酸腫,“阿布這麽跑行不行啊?明天放慢速度吧。”

莊堯道:“明天耽誤之急是獵一些大型動物,它光吃壓縮食物是不夠的。”

叢夏點點頭,“明天就不急著趕路,先找獵物吧,我們已經走了快一年,不差這一兩天。”

幾人圍著火堆吃飯,莊堯說起了到北京之後的安排,“我們要隱藏行蹤是不可能的,也沒有隱藏的必要,進城之後,我們要第一時間去找叢震中教授。”

叢夏點頭道:“我在洛陽聽他們說,腦域進化人都在國家科學院,你在北京待過,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?”

“當然,我離開北京之前,一直住在那裏。”

叢夏訝異道:“你曾是那裏的一員?”

莊堯眼神暗了暗,“是。”

柳豐羽不解道:“他們怎麽會讓你一個小孩兒參與研究呢?你就是再聰明也是小孩兒啊。”

莊堯白了他一眼,“你不懂。”

“我是不懂啊,所以才問你。”

叢夏謹慎地問:“是因為你父親嗎?”

莊堯臉色微變,“你們今天是打算刨我的底?”

叢夏道:“我們只是想確定一下除了我二叔之外,北京還沒有其他可利用資源。”

莊堯冷道:“我跟他沒關系,不必指望他。”

叢夏突然想起曾經在莊堯家的時候,莊堯拿著一張滿桌子飯菜的照片讓他照著做飯。不知道那一張薄薄的照片,是不是莊堯僅存的對家的認識,也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,因為莊堯強悍的不像個小孩子,也許在那進化過的超高智商腦袋裏,並不需要累贅的感情。

莊堯冷漠地說:“我在北京是做特殊研究的,後來我對那個研究沒興趣了,就走了。但這次我要回科學院,那裏肯定有先進的設備和條件支持我的研究。”

“然後呢?你要一直待在那裏嗎?”

莊堯道:“看情況,到了北京後我們會何去何從,到時候自然會有答案。”

叢夏能感覺到,每個人的內心都不太平靜,畢竟經歷了這麽多艱難險阻,對於即將到達的終點,他們或多或少會“近鄉情怯”,尤其是那裏危機四伏。叢夏偷偷地希望阿布別跑那麽快,讓他們緩沖幾天。

深夜,大家窩在阿布懷裏睡覺,由於睡袋太重,他們一個都沒帶,阿布把身體蜷縮成了一個圓球,把六人全都圈在了腹部,用厚實的毛和大尾巴蓋著他們的身體,共同抵禦初春的寒意,阿布柔軟溫暖的身體讓他們很快陷入了夢鄉。

第二天,他們養足精神,繼續上路,下午時分,他們離石堰已經不足百公裏。

莊堯道:“離天黑還有四個小時,咱們必須獵到食物,不然阿布明天就沒體力了。”

成天壁道:“我們分頭去找。”

莊堯道:“我和阿布、柳豐羽一組,唐雁丘和鄧逍一組,成天壁和叢夏一組,大家都帶著指南針,天黑之前不管有沒有找到獵物,都要回來這裏集合。”

“好。”

六人一貓,分別往三個方向搜尋而去。

成天壁和叢夏走了三四公裏,叢夏一直強化著嗅覺,卻一無所獲。他們之前開著路霸,沒為食物煩惱過,現在才真正體會到打獵的難處。天氣暖和的時候,山上變異動物多,不用費力就能找到,可冬天它們都藏起來了。叢夏無法現象,到了冬天,野草幾乎沒得吃,打獵又這麽難,普通人要怎麽熬下去。

天黑後,他們郁悶地無功而返。

回到集合點,唐雁丘和鄧逍已經回來了,可喜的是,他們獵到了一只足夠阿布和他們一起飽餐一頓的野豬。

叢夏高興地說:“太好了,這下總算有吃的了。”

鄧逍得意地揚起下巴,“這只野豬可是我找到的,一會兒我要吃大腿。”

“行,給你吃豬腿。”叢夏笑道:“你去撿些幹柴生火,等他們回來就能吃了。”

他們料理完肉、架起火翻烤,這時,天已經全黑了,莊堯和柳豐羽卻遲遲沒有回來。

“怎麽還沒回來?難道迷路了?”

“不可能,有阿布在怎麽會迷路。”

成天壁道:“鄧逍和雁丘去找,我們兩個栓一起跑不快,在這兒守著。”

叢夏點點頭,“你們小心。”

唐雁丘和鄧逍往相反兩個方向跑去。

叢夏擔憂地遠眺著漆黑的森林,希望莊堯他們只是路上耽擱了,比如獵到的東西太大,拖慢了速度……可不知怎麽的,叢夏心裏有不好的預感。

成天壁按住他的肩膀,“別急,他們不那麽容易出事。”

叢夏點點頭,成天壁說得對,阿布的戰鬥力不在話下,柳豐羽也是相當厲害的變異人,又有莊堯這顆厲害的大腦在,不管什麽情況,肯定能化險為夷。

等了近一個小時,叢夏覺得他們真出事了,不然不會超過約定時間三個小時都不回來。

這時,鄧逍先回來了,見莊堯他們依然沒回來,還想再去找,被成天壁制止了。

又過了一會兒,唐雁丘回來了,他帶回了柳豐羽。

幾人迎了上去,叢夏首先看到柳豐羽因變形而破損的衣服,又見他神色狼狽,雙眼通紅,就知道事情不好,“柳哥!怎麽回事!”

柳豐羽看上去極其疲倦,唐雁丘神色凝重地說:“我來說吧,莊堯被一群鳥卷走了,阿布追著那群鳥去了,柳豐羽追不上阿布,跑了很遠結果迷路了。”

莊堯被抓走了?!

鄧逍狠狠捶了下樹,神色焦急。

成天壁給柳豐羽灌了口水,沈聲道:“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。”

柳豐羽緩過氣來,啞聲道:“當時我們正在追一只鹿,天上突然出現了一大群變異鴿子,把莊堯卷走了,我從阿布身上摔下去了,阿布追著那群鴿子,很快就沒影了,我追了很久沒追上,指南針在莊堯身上,我就迷路了。”他握緊拳頭,“莊堯被抓走的事怪我,我……”

“柳哥!”叢夏按住他的肩膀,認真地看著他,“這件事不怪你,你能活著回來我們已經謝天謝地了。”

柳豐羽垂下眼瞼,滿臉愧色,盡管莊堯從來表現得不像個小孩,但他畢竟確實是個小孩,作為成年人,會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監護位置上,柳豐羽雖然向來缺少責任感,卻無法忍受莊堯就在自己面前被敵人擄走。

成天壁道:“莊堯有沒有說什麽?”

柳豐羽低聲道:“他說讓我們別管他,直接去北京。”

鄧逍大叫道:“那怎麽可能,我們不是同伴嗎,不把他救出來,我們怎麽去北京!”

唐雁丘道:“那群鴿子明顯只是要人,莊堯現在肯定還是安全的,我們要盡快找到他。”

柳豐羽惡狠狠地說:“我要把那群鴿子全都化成白骨!”

叢夏點點頭,“小鄧說得沒錯,不管他有沒有危險,都不能讓他落在敵人手裏。”他咬了咬牙,“莊堯肯定是因為冒充我的能力才被抓走的。”

雖然一直以來他們都無法全心信任莊堯,但這麽長時間的生死與共,人是有感情的,他們不可能放棄同伴,尤其不可能放棄一個孩子。

鄧逍急道:“我們馬上去找吧。”

唐雁丘按住他的肩膀,“我們應該等天亮,現在視線太暗,很可能事倍功半。”

成天壁點頭道:“不,我們等阿布回來。”

柳豐羽皺眉道:“阿布追那群鴿子去了。”

“阿布會回來,它比我們想象的聰明,它會回來帶我們去找莊堯。”

叢夏點頭道:“我也相信阿布會回來,它速度再快也追不上天上飛的,當它發現自己追不下去的時候,它會回來找我們去救莊堯的。”

鄧逍頹廢地坐在了地上,唐雁丘和柳豐羽神色凝重,成天壁雖然面無表情,但眼神深沈,叢夏更是緊握拳頭,胸中充滿了憤懣。

看著遠處那只肥碩的野豬,本來他們六人一貓現在應該開開心心地圍著火堆吃烤肉,現在卻變成這麽一番光景,沒有了莊堯用清透稚嫩的童音做著各種分析,他們覺得很不習慣,沒有了阿布溫暖的身體,今晚怎麽睡得著覺?

為什麽眼看到北京了,卻橫生這樣的變故,他們這一路走的,簡直是步步坎坷,可以前不管怎麽危險,他們始終是在一起的,這是第一次,同伴失蹤,生死未蔔,這種焦慮折磨得他們根本無法合眼。

叢夏在心裏默默祈禱,阿布,你一定要回來,帶我們去找你的主人。

天邊出現第一縷曙光時,叢夏終於感覺到遠處出現一個熟悉的能量波動,他猛地站了起來,“是阿布!”

幾人回頭看去,果然,遠處一只巨大的白色布偶貓正朝他們飛奔而來。阿布在他們前面緊急剎住車,瘋了一般大聲嘶叫,爪子不斷地拍擊著地面,它的四個爪子全是血,肯定是狂奔了一整夜。

“阿布,你冷靜點!”

平時乖巧聽話的阿布此時根本聽不進去,一下子把叢夏拱倒在地,拼命催促著。

成天壁大吼一聲,“阿布!”

阿布身體一頓,在成天壁強大的氣勢下,終於平靜了一點,它輕輕 “喵”了一聲,語調哀怨,好像在哭,紫水晶一般的雙眸滿是焦慮和痛苦。

叢夏心疼地抱住阿布血肉模糊地爪子,元能量盡情往它身體裏“傾倒”,修覆它開裂流血的傷口。

爪子修覆好後,他們陸續爬到了阿布背上,叢夏叫道:“阿布,帶我們去找莊堯!”

阿布大叫一聲,箭一般飛了出去。它一路狂奔,幾人坐在它背上,寒風呼呼地刮得臉頰生痛,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。

成天壁看著指南針,“這是去石堰的方向。”

“難道莊堯被擄去了石堰?倒和我們的方向一致。”

柳豐羽道:“擄走莊堯的,會不會是奉嵐會的人?”

叢夏沈思道:“有那個懸賞令在,任何一個勢力都可能把莊堯抓走,但以為莊堯是特殊能力者的,應該只有胖子和艾爾·莫瑞,還有洛陽碰到的這些人,所以奉嵐會的嫌疑最大。”

成天壁道:“未必,我們在洛陽一戰,那些專做情報生意的變異人肯定早就盯上我們了,團隊裏沒有展現能力的只有你和莊堯,你身上沒有能量波動,他們肯定更懷疑是莊堯。”

叢夏憂心道:“萬一他們發現抓錯了人……”莊堯精致的小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,他很是不安。

成天壁道:“莊堯肯定有辦法保護自己。”

鄧逍受不了地大叫道:“啊啊啊啊真是急死人了。”

阿布一口氣跑了八十多公裏,然後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,朝著北方直叫。

柳豐羽皺眉道:“是追到這裏就沒影兒了?”

成天壁道:“這裏離石堰不到二十公裏,莊堯多半被他們帶進城了。”

“我們去城裏打聽打聽,那麽一大群鴿子,不可能沒人看到。”

成天壁道:“我們要進去找人,就不能帶阿布,它目標這麽大,一進城所有人都知道了。”

鄧逍道:“可阿布會乖乖等我們嗎?”

“必須等。”

阿布將他們送到城外,叢夏摸著它的臉,“阿布,你在這裏等我們,你太大了,不能跟我們一起進去,我們會把莊堯救出來的。”

阿布聽懂了,它焦躁地用爪子抓撓著地,喉嚨裏發出嗚嗚地叫聲。

“阿布,你聽話,天黑之後我們一定回來,如果你進去,我們的行蹤就暴露了。”

阿布用濕潤的鼻尖蹭了蹭叢夏的胸膛,“喵嗚”一聲,原地趴了下來。

叢夏拍拍它,“真乖,等我們。”

五人往不遠處的城市走去。

進城後,他們發現石堰的人還不少,也許是因為靠近北京,這裏環境比很多地方都好。

他們的出現吸引了一些目光,畢竟在這個時代穿幹凈衣服、狀態良好的人,幾乎都是變異人,何況他們身材高大,又都是青壯年男人,簡直就是強大武力的代表。

柳豐羽特意用圍巾遮住了臉。

這時,幾個面黃肌瘦地少年湊了過來,討好地說:“幾位大哥,外地來的吧?”

成天壁看了他一眼,“怎麽?”

“找地方休息不?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,幹凈暖和,有吃有喝,還有好多美女呢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那都是給變異人享受的地方,很守規矩的,我們好幾天沒吃飯了,介紹幾個人過去,我們就能得到一塊肉,大哥……”少年哀求地看著成天壁。

叢夏道:“想吃東西,幫我們辦件事吧。”

他們一聽有吃的,眼睛直放光,“什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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